方好好在一片细雨中搬入冯峰为她租下的小公寓,身边仅有一个帆布袋,袋子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女儿点点的作业本。冯峰耐心地帮她把电脑放到桌上,指导她如何插电源并注册邮箱,屏幕发出的蓝光洒在她的脸庞上,方好好突然说道:“我已经跟他无名无实,分居两年了。”冯峰并未回应,只是将热水壶放在了她身旁。两人后来走到了一起,这并不是一个浪漫的故事,而是方好好逐渐厌倦了余高远这个“副司令女婿”的身份,主动摧毁了这一切。她攀上冯峰的床,与其说是对余高远的背叛,不如说是将余高远锁在了“算计”这个字眼下,再将他剥离。当余高远得知此事后,并没有砸东西或是闹离婚,而是转头委托陆则铭去调查冯峰的公司背景。这正是余高远的作风——他总是先获取信息、评估风险再做决策。然而,他这次犯了错误,并非因为心疼妻子跟了别人,而是因为害怕方家的支柱完全崩塌。方雷鸣在世时,他是滨江最年轻的刑庭庭长;老父亲退休后搬走,他便接住了乡下的父母占小洋楼的机会,逼迫方好好生二胎,最终将人逼入了分居的境地。如今方好好跟冯峰走,等于是公开撕毁了自己的“方家女婿”的标签。而余高远的副院长职务,本来就依靠方家而稳固,如今连这个支撑也没了。 他更加担忧的是女儿点点。在机关工作,离婚并非私事,必然引来组织的调查、同事的闲言,甚至竞争者会拿“抛妻弃女”来攻击他,每一件事都可能让他再深入基层。最初婚姻的目的,是看上了方雷鸣在军区的分房关系;而如今方雷鸣离开了,方好好也走了,若点点选择跟随母亲,他将失去“父亲”的资格。余高远并非真心爱方好好,他所爱的更像是“方副司令女婿”的头衔,一旦失去这个光环,他就是一个犯错的普通法官。为何陈一众会赢呢?并非是智谋的较量,而是真实的情感。他放弃在北京的法律工作回到了滨江,表面上处理胡旭东的案件,心底却关注的是夏英杰在乡村的生活。尽管表白遭到冷拒,他次日依然不放弃;夏英杰在昏迷中叫的是“妈”,却最多叫的是“陈一众”。乡下条件艰苦,两人虽只一床一地,但最终发生关系,夏英杰并不是出于冲动,而是认真思考过后的选择。余高远对夏英杰存在征服欲,对张丽慧则是酒后失态的强吻,对方好好则是有意无意的施予关怀——这段关系他早已权衡过了。方雷鸣曾说过:“就算是假装,也要假装一辈子”,但余高远却连假装都懒得努力。冯峰在剧中的身份似乎并没有被清晰描绘,他只是一个能为方好好提供工作机会、购买电脑、引导她接触外部世界的普通男人。方好好与他亲密的那一幕,并不充满激情,她在解扣子的手微微颤抖,而冯峰则背过身去。她并不是在追求欢愉,而是在努力尝试“我也能做出选择”。 当余高远在书房听见陆则铭回报“他们真的同居了”,烟灰无意间落在了裤子上,他开始意识到,自己输给陈一众并不是因为对方会算计,更因为陈一众将夏英杰视为一个真实的个体,而余高远只是把方好好当作方家的附属品,把点点当作方家延续,把婚姻视作一份入股协议。《重器》在描绘方好好这一决断时,余高远的所有计划都化为泡影。他雇人调查冯峰,结果却查出他当年借钱兴良案踩了夏英杰、对于胡旭东案件故意压卷,甚至霸占方家的楼房的种种材料,最终被方家老战友递上。他的副院长身份被撤掉,调往北京的命令作废,最终被发配到偏远的基层。陈一众在滨江完成了胡旭东的案件后,最终重返北京;而夏英杰选择伴随他,不是依附,而是因为两人共同经历的磨难所建立的底气。当余高远空荡荡地站在书房,才恍若明白方雷鸣日记中提到的“白眼狼”三个字所指的是怎样的——他并不是因对方缺乏良知而愤怒,而是轻蔑于他假装了八年的“模范女婿”,甚至对自己的女儿被奶奶抛弃时也冷笑说“反正方好好也不会要她”。如果当初余高远真的将“假装一辈子好”践行到底,那么如今的方好好或许还会在那栋小洋楼里端茶,而不是在冯峰那间漏雨的小平房中,第一次学着用邮箱给自己写封信。